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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瑞时候坏了
 全不象从表面上所见地那么平淡所有这些闲话中的主人翁,自然都是克利福所面的,康妮只能知道一二。

 听着这些生活故事,人要觉得那是在一个中非洲的野林中,而不象在一个英国的村中。"我想我们已经听见爱尔苏女士在前星期结了婚吧,谁想得到!

 爱尔苏女士,那老鞋匠詹姆士。爱尔苏的女儿。你知道他们在源克罗起了一所房子。老头儿是去年摔在地上死的。

 他八十三岁了,却健得象一个孩子似的,分在北士乌山上一条孩子们在冬做的滑冰道上摔了一跤,把大腿折断了,那便完结了他的生命。可怜的老头儿,真是可怜,好,他把所有的钱都传给黛蒂了,他的男孩子们却一枚铜板都没有得到!

 黛蒂呢,我是知道的,她长五岁…是的,她去年秋天是五十三岁。你知道他们都是些很信教的人,真人!父亲死后,她开始和一个琴卜绿的男子来往,我不知道你们认识他不,他叫威尔谷,是一个红鼻子。够好看,上了年纪的人。

 他在哈里孙的木厂里做工,好,他至少有六十五岁了,但是如果你看见了他们俩臂挽着臂,和在大门口接吻的情形你要以为他们是一对年青的鸳鸯呢!

 是的,在正对着派克罗的大路的窗口上,她坐在他的膝上,谁都可以瞧得见,他是有了几个四十岁以上的儿子的人了,他的太太的死去。

 也不过是两年前的事呢!如果那老詹姆士·爱尔苏没有从坟墓里爬出来生她的气,那是因为他出不来,他生前对她是很严厉的!现在他们结了婚了,到琴卜绿去住了。人们说。

 她从早至晚都穿着一件睡衣跑来跑去,多不体面的事!真的,我敢说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的行为是不体面的!

 他们比年轻的人更坏,更令人厌恶呢。我常说:去看好的有益的电影戏,但是天啊…不要去看那些情剧和恋爱片,无论如何,不要让孩子们去看!但是事实上,大人比孩子更坏。

 而老年人尤其坏!说起什么道德,没有人会理会你的,人们是喜欢怎样做就怎样做,我不得不说,他们是无所谓道德不道德的,但是在这样的年头儿,他们不得不把风头收敛一下了,现在矿务不景气。

 他们也没有钱了,他们的抱怨是令人骇怕的,尤其是妇女们。男子们都是这样的好,这样的忍耐!他们可有什么办法,这些可怜虫!

 但是妇女们呢,啊,他们还是继续下去,她们凑着钱去绘玛丽公主的结婚送礼,但是当她们看见了公主所得的礼物都是些华贵堂皇的东西时,她们简直气疯了。

 她是谁,难道她比我们更值钱?为什么史磺爱格公司①给了她六件皮外套,而不给我一件?我真侮气出了十先令!

 我奇怪我出了十先令给她,她要给我什么东西?我的父亲的收入这样少,我甚至想一件季外套都买不起,而她却几车几车地收。

 现在是时候了,穷人们应得些钱来花,富人们是享福享得够了,我需要一件新的季外套,我实在需要,但是我怎么才能得到呢?我对她们说:"算了,得不到你所想的这些丽的东西,也就算了,你能吃得穿得暖已经是四天之福了。

 而她们却驳我说:"为什么玛丽公主并不穿上她的破旧衣裳说四天之福呢?还要我们别介意!

 象她这样的人,收着几车几车的衣裳,我却不能得一件季的新外套,这真是奇大辱,一位公主!一位公主就能这样!那都是钱作怪,因为她有的是钱,所以人便越多给她!

 虽没有人给我钱,但我和他们有同样的权利呢,不要对我说什么教育,钱才是好东西,我需要一件季的新外套,我实在需要。

 但我不会得到的,因为我没有钱…"她们所关心的,便是衣裳,她们觉得拿七八个金镑去买一件冬季的外套--你要知道她们只是些矿工的女儿们哟--两个金镑去买一顶夏天的孩子帽。

 是很当然的,她们戴着两金镑的帽子到教堂里去。这些女儿们。要是在我年轻的时候,她们只要有一顶三先令帽子,已经要骄傲了!

 听说今年监理会派的教堂举行纵会时,他们要替礼拜学校的孩子们建造一种讲坛似的太平台,高到天花板一样高。

 那礼拜学校女生第一班的教员谭荪女士对我说,咳,这平台上的人穿的许多新的礼拜衣裳,价值定在一千镑以上!时候是这么不景气!但是你不能阻挡她们这么干。

 她们对于衣裳装饰品颠狂的,男孩们也是一样:他们找的钱全都花在他们自己身上:衣服,烟,酒,一星期两三次跑到雪非尔德去胡闹。唉!

 世界变了,所有这些青年,都无所忌惮,无所尊敬了,上了年纪的男子们,便都是那么柔顺,那么顺心。真的,他们让妇女们把一切都拿去。事情所以便到了这步田地。

 妇女们真是些恶魔呢,但是青年儿子们都不象他们的父亲了,他们什么都不能缺少,什么都不能牺牲。

 他们是要都为自己,要是你对他们说,应该省点钱成个家,他们便说:那用不着着急,我要及时享乐,其余一切都用不着着急。啊,他们是多么鲁莽,自私!

 一切都让老年人去干,一切都越来越糟了。"克利福对于他的本村开始有个新认识了他常常惧怕这个地方。

 但是他相信安隐无事的。现在…"村人中社会主义和波尔雪维克主义很盛行吗?"他问道"啊…"波太太说,"听是听得见有一些人在高叫的,不过这些叫的人大都是些外面有钱妇女。

 男子们并不管这些东西的。我不相信达娃斯哈的男子会有变成赤的一天的,他们对那种事情是太稳当了,但是年轻人有时也饶舌起来,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真正有心,他们只要口袋里有点钱到酒店里去花,或到雪非尔德去胡闹。

 此外什么都不在他们的心上,当他们没有钱的时候,他们便去听赤的天花附的宣传,但是没有人真相信,那么你相信没有什么危险么?""啊…没有。只要买卖不坏,危险是不会有的,但是如果事情长期地坏下去。

 年轻人便不免要头脑糊涂起来,我告诉你:这些都是自私的放纵坏了的孩子,但是,他们不见得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,他们无论什么事都不认真。

 除了坐在两轮摩托车上出风头,和到雪非尔德的跳舞厅去跳舞。没有事情会使他们正经的,最正经的人是穿着晚服到跳舞厅去,在一群女子的面前熔耀一番,跳着这些新出的却尔斯登舞,什么不干!

 有时公共汽车上,挤着这些穿着晚服的青年,矿工的儿子们,到跳舞厅去,不要说其他带了女朋友乖汽车或双轮摩托车去的人了,他们对什么事都不认真…除了对于东加斯和黛比的赛马会:因为他们每次赛马都要去赌的。还有足球呢!

 但是甚至足球也不象以前了,差得远了,他们说,玩足球太苦了,不,星期六的下午,他们订为不如乘双轮摩托车到雪非尔德或匿汀当玩去。""但是他们到那里去干什么?

 ""呀,他们在那里闲…到讲究的茶园如美卡多一样的地方去上晚茶…带着女友到跳舞厅或电影院或皇家剧院去,女孩们和男孩们一样的放,她们喜欢什么便做什么的。

 ""当他们没有钱去供这种种挥霍的时候又怎么样呢。""他们总象是有钱似的也不知道怎么来的,没有钱的时候,他们便开始说些难听的话了。

 但是,据我看来,既然这些青年男女们所要的只是金钱来供享乐和买衣裳,怎么会沾染着什么波尔雪维克,他们的头脑是不能使他们成为社会主义者的,他们不够正经。

 他们永不会够正经地把什么事情正经看待的。"康妮听着这一番话,心里想,下层阶级和其他一切阶级相象极了,随处都是一样:达娃斯哈或伦敦的贵族区梅费或都是一样,我们现在只有一个阶级了:拜金主义者,男拜金主义者和女拜金主义者,唯一不同的地方。

 就是你有多少钱和人需要多少钱罢了,在波太太影响之下,克利福开始对于他的矿场发生新兴趣了,他开始觉得事情是与自已有关系的,一个新的扩展自己的需要在他心里产生了,毕竟他是达娃斯哈的真主人,煤坑,便是他。

 这点使他重新感到权威,那是他一向惧怕着不敢想的,在达娃斯哈只有两处煤场了:一处就叫达娃斯哈…其他一处小新伦敦。从前达健斯哈是一个著名的煤场,曾内部矛盾过大钱的。

 但是它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。新伦敦从来变没有多大出息,平素不过能混过日子就是,但是瑞时候坏了,象新伦敦这种矿场是要被人放弃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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